食品安全巨额赔偿制已在路上?

据媒体报道,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张茅局长日前公开表示,为保障食品安全,要在制度上进行改革创新,包括建立巨额的赔偿制度;加大对消费者的赔偿,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;强化违法惩罚机制,不但要没收违法所得,还要处以巨额罚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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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赔偿,指的是民事赔偿。赔偿的依据,分为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。违约赔偿,是双方当事人的事;违法赔偿,也就是侵权赔偿,是国家法律制度层面的事。而行政罚款,指的是政府对食品生产经营者的处罚,并非赔偿。

那么,目前我国食品安全赔偿制度规定的金额是多少呢?我们来看相关法律,主要是《食品安全法》和《侵权责任法》。

如果发生食品安全事故造成消费者人身损害,目前的法律规定:

首先,生产者或经营者须赔偿医疗费、护理费、交通费、误工费、残疾赔偿金和残疾生活辅助具费、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。按我国发达地区的死亡赔偿标准,每人超过100万元。

其次,是精神损害赔偿金,目前法律对食品安全领域无具体规定。

第三,是惩罚性赔偿。《侵权责任法》规定,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、销售,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,适用惩罚性赔偿。而《食品安全法》规定,生产者无论明知与否,只要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就适用惩罚性赔偿;而销售者须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才适用惩罚性赔偿。另外,《侵权责任法》对惩罚性赔偿并无具体的数额规定;《食品安全法》则规定,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,还可以要求赔偿价款10倍或损失3倍,至少1000元。按此计算,如发生食品安全死亡事故,每人损失加惩罚性赔偿合计超过400万元。

在现实中,我们有时听到销售者承担食品价款10倍赔偿的案例,这主要发生在非人身损害事件中、而且大多不属于销售者明知的情形。这是因为法律还规定,消费者可选择向生产者或销售者索赔,虽然对该选择权是否适用惩罚性赔偿还有不同意见,但事实上销售者是代生产者先承担惩罚性赔偿了。不过在餐饮环节,通常不会10倍赔偿,“免单”是更普遍的处理方式。

说到这里,我们会发现,现实中很少听见食品安全人身损害事件中,消费者获得医疗费或死亡赔偿金3倍的惩罚性赔偿。这是因为发生概率很小吗?还是当事人没有披露?甚至大部分人不知道这样的法律规定? 

有人认为,《食品安全法》对生产者不是明知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,也要按损失3倍进行惩罚性赔偿,是过于苛刻了,因为惩罚的根本目的,是要警示不犯。而客观上,即使生产者严格按标准生产,仍然会因意外导致生产的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。例如原料和成品的检验,是按标准进行抽样,合格或安全的概念,是统计学意义上的。对于无法避免的意外,也进行3倍惩罚性赔偿,在法理上似乎不太公平。

也有人认为,法律本身就是因时因地而设,“乱世用重典”。而且有人担心,如果规定生产者要明知才承担惩罚性赔偿,那生产者以自己不是明知为由抗辩,是否会逃脱惩罚呢?

还有人认为,《食品安全法》规定的是“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”,而不是“生产的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”。这是不同的意思。前者强调过程,即生产者明知或应知生产的过程不符合安全标准仍然生产,那么适用惩罚性赔偿理所当然;而后者强调结果,只要生产的结果不符合安全标准,就适用惩罚性赔款,那么就过于严厉。而目前的情况是按后者处理。

另外有人认为,如果生产者确实是明知,那么3倍惩罚性赔偿还不够严厉,应该赋予法官更大的自由裁量权。

讨论赔偿问题,显然离不开食品安全标准。有人认为,为确保食品安全,应当采用最严格的标准。问题是,即使在生产技术上能够达到最严格,但成本最终还是由消费者承担。所以食品安全的标准,脱离不了现实国情。

另外一个重要的细节,是《侵权责任法》规定的“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、销售”中缺陷的概念。

有人认为,缺陷等同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,现行的《产品质量法》也是如此规定的。

但也有人认为,如果产品存在危及人身或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,即使达到食品安全标准,仍然属于缺陷,应当承担责任,除非将该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该缺陷的存在。如此,则《侵权责任法》规定的惩罚性赔偿,不以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为前提,而以存在不合理危险为前提,显然更为严厉。

所以,当我们探讨食品安全巨额民事赔偿制度的时候,似乎应当理清现状如何、方向何在。是要进一步提高惩罚性赔偿标准,还是要引入精神损害赔偿?是要坚持对生产者的惩罚性赔偿不论“明知”、还是要扩展“缺陷”的概念外延?

毕竟,只有众人明白并真心接受的制度,才是可落实的好制度。